桥依然是那座桥,白石微拱,扶柱刻着摇头瞪眼咧嘴的狮子,他从桥的这端缓缓而上,她站在桥中央看着河水静静流淌,他经过她身边不敢去看她一眼,却使劲的闻着她的发香。他不该唐突,他想,如果他去打扰她,也许河水会翻起大浪,那浪她无法平息,会将她湮没,那么她再也不能静静的站在那里了。

他爱茉莉,那样的清香让他着迷,于是牙膏纸巾还有花茶,那味道像她,毫不妖艳是那么淡然,与这座城市相得益彰如此适恬。这里没有聒噪的清晨,你甚至可以将早上公交报站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,还有那雨打香樟的声音,滴滴嗒嗒,清脆得可以滴进你心里,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睡过了……昨夜秋雨敲打小楼的窗楹,像是归人迫不及待的要进家来。他卷起窗帘,开着眼前凄迷的一切,清灰微白的远方,川流不息的人车,微微晃动的枝叶雨丝,他将离开……有些矛盾有些失落有些黯然有些心酸,他明白这世上不如意十有八九,于是他并不觉得难过,相反这样其实最好不过,如此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。

青石灰瓦,水磨方砖,杨柳依处人家,除了少了河中摆渡的老者,雨烟中的小城与想象中的别无二致,不知她还记得吗?耳边传来萨克斯绵长悠远的声音,情绪被它拉得好长好远,不知道是细雨打湿了他的眼睛还是远处的景色太箜偬。风吹过脸,潮湿微凉,他撑着伞独行,他怕她伴他,那样他会舍不得她和这座城市,但是他是男儿,这些不能拴住他的脚步,他终究要走。

当梦变成现实,是否也会有痛楚有苦涩?梦和梦有层次,那么会不会也有叠加有交错?现实和梦似乎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相信,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相信……不喜多言,可他已说的太多。时间在慢慢流淌,现在慢慢的变为过去和回忆,这回忆他深深埋在心底,在某个时候这回忆会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,让他好好品尝那煎熬之苦。

忽想起放翁和唐婉,想起沈园白壁上那阙钗头凤。历近千年,墙上的墨字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描摩,不知这凄美的爱情故事感动了多少人,只知道墙前足迹斑斑,这寻觅的足迹也在故事里来来回回。江南雨本就是多情的眼泪,在离人的思念里一点点下坠。那一泓波光鳞鳞的秋水,已不再平静,那么怎样才能映起她温柔倔强的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