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停电,忽然想起墙角还放着当年买的蜡烛,便觅出来点上,像是从沙漠里挖出了珍宝。其实房间并不是很暗,只因喜欢那温暖的感觉。它伫立在那里,光线迸散,冷冷的墙壁渐渐软暖起来,用手抚摸手心跳动,似乎它也有了生命。­

不讨厌冬天,也没有深刻喜欢过,但是这个季节总给我许多怀念。小时候,每当带着哨子的西北风吹起,星期天我会和弟弟相视一笑开始准备引火的材料。那时作物早已收入粮仓,方方格格的田野里一片枯黄的萧瑟景象,于是我们迎来了我们的专属时刻。在那广缈的天地里,两个孩子嬉笑着你追我赶朝着天边奔去,以为天边就在不远的那边。­

倔强的向北方跑去,即使风吹的我们手脸通红。木棍加上搜刮来的塑料纸便做成了简单的火把,点燃,于是开始了我们的事业,将那片片枯草引燃,在暖暖的火光中做着童年才会有的梦。不敢走出自己村子的境域,只知道那里的草是人家的,点人家的草是不对的,幼时的懵懂一颗心竟可以将你我分得那么清。

遇上成片的草甸,我们会兴奋不已,奋不顾身的跑过去,只求看一眼那燃烧的美好。你从这个角,我从那个角,扫下火把,于是枯草开始噼里啪啦的迎风起舞,风吹过来,火焰旋转挪移升腾,四周开始明亮,草丛里不知名的动物窜动鸣叫,我们自我膨胀哈哈大笑,于是小时候的冬天不落寞。­

偌大的旷野两个孩子竟将那些无人问津的荒草煷烧的像模像样,天空散漫着野草的灰烬,火光远远的映上鳞鳞的水面,空气中烟焦味愈浓重,这畅快的背后也有着些许的惶恐,不是因为火势太大难以掌控,概因野语曾云:幼娱火者好湿床矣。那时竟可以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。­

就像人终究会老,火也终究会熄灭,它由片缩为那些点,由点再逐渐黯淡,最终只剩下那么一点还在跳跃,如星般闪烁离魅,似乎马上就要燃烬,可是风一吹又发出一丝歇斯底里的怒吼,这火焰也并不甘心如此消散,就这样我们静静的等着那一刻……­

终于它消逝了,那一丝烟也随风飘散了,烧过的田野满是沉重的黑色,不过焦焦的气味却是有些甜的,那里我依然看得见我们的隐隐的足迹。­

也曾年少也轻狂,说到这也许会有些失落,但是曾经的那份年少和轻狂更让我们明白了自己心中的渴望,我们所追求的不过是那丝红霞映脸的缓溢和温润,不过是那一刻激动过后的宁静与欢欣,没有那么多功名利禄,也没有那么多恩怨情仇,所以不要错过回家的最后一班车,也不要迷失那个真正的自我。­

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照进来,光线闪烁着五彩的光,教室里的温暖一点点的膨胀,我无心听课,凝望着蓝色的天空再一次失去了自我。由远而近渐变的蓝,像是记忆由浅入深的排列,那里是一个月前,那里是今天。温暖的天气会让我有些不适,冷起来有些僵硬、思维停止才好,对我来说,又似乎从未停止,因此寄希望于寒冷的天气冰冻自己的心终将是徒劳的吧。

这世上没有不变的东西,有的变得更好,有的变得更加不好,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固定的永恒的存在,于是明白了信念记在心中,面对一些改变更要去适应去接受,而不必在理想与现实的纠结中痛苦失落不已,如果没有现实,理想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?

一直以来,我总是尝试把自己的记忆主观调理成简单的蓝色,或许深浅不一,但这倒符合了我的理想,也许在这样的天空下我便能够透过种种迷雾看清他人,也看清自己。

我不会在画布上直接涂抹,而是加上一些其他的颜色,使它均匀融合后近似蓝色,美好的蓝色。我知道那是我加上的东西,不是根生的本质,于是,经过时间的冲洗,主观的最后一抹蓝色残迹褪去,留给我的是五彩斑驳的沉默。这过程让我失落,因为有时候这斑驳与我心中预期的美好并不契合,不是太华丽又或太黯淡,不是太复杂又或太简单。

每当生命面临抉择,心里总莫名沉闷,像是夏日暴雨即将来临前的那一秒阍暗,可总有犀利的雷声催促着你,让你不得不收拾自己的心情,踏上征途。不是每个人时时都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,只能寄希望于时间的验证。这选择的结果其实并不难猜,只是有人把心中的不甘、渴望和混淆视听的谎言结合在一起,在纷纷扰扰中迷失了自己,于是又注定了这样的结局。不能成为最最幸运的人也很好,不会期望很高,也不会失望很大,那么让别人去品尝期望与失望落差的痛苦之果吧,我只要记得这条路我认认真真的走过就好,我记得蓝天白云我记得风和日丽我记得我说过的一句句话,我知道我从未对自己这么在乎过……

无论如何,我依然最爱蓝色,我依然最爱随着自己的感觉去涂抹,即使面目全非,那却是我的生活。那些强加给自己的东西,虽让我沉重,也会让我更加坚强。每当想起海子,心里总映起一副画卷,秋水连天落霞孤鹜,残阳对这早早燃起的篝火,断想像是陶具里飘出的饭香丝丝缕缕的升腾、飘荡,于是: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……